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士兵老师

“士兵老师”郭君桦在给孩子们(men)辅导暑期作业。张聪聪/摄

哨所官兵骑马走在巡逻路上。段伟/摄

9月的(de)新疆阿勒泰,正是(shi)一年中最美的(de)季节。作为最早一批入秋的(de)“西北第一村”白哈巴村,这里的(de)秋天无关萧瑟,成片的(de)金黄和红褐色中夹杂着还未入秋的(de)绿,满眼绚丽缤纷。沿着村子的(de)山路而上,便是(shi)一片草原,每逢7月、8月,这里会成为哈萨克族牧民的(de)夏牧场,新疆阿勒泰军分区白哈巴边防连三号界标执勤哨所就在这里。

三号界标执勤哨所是(shi)一个季节性哨所,官兵们(men)每年春天雪融化时进驻,冬天下雪前回撤。现在已经到了执勤的(de)后期,草原上的(de)牧草不似夏天丰美,少了牧民和马群,也少了孩子读书玩耍的(de)热闹。一个月前,哨所旁的(de)一间迷彩板房里,孩子们(men)还在学习小数乘法的(de)运算,9月初刚退役的(de)郭君桦还是(shi)这堂五年级数学课的(de)老师。

2020年9月,郭君桦从陕西邮电职业技术学院毕业后携笔从戎。来到新疆阿勒泰军分区白哈巴边防连的(de)第一年,他(ta)便主动请缨进驻三号界标执勤哨所。那时的(de)他(ta)未曾想到,自己会在祖国西北边陲的(de)大山深处担任“士兵老师”的(de)角色。

这位“士兵老师”的(de)学生,是(shi)每年夏天进驻牧场的(de)牧民们(men)的(de)孩子,他(ta)们(men)跟随父母在这里度过暑假生活。考虑到大多数孩子无人(ren)照看,前些年,官兵们(men)在哨所旁搭起了一顶帐篷作为“爱心课堂”,每天都有10多个孩子来这里上课,后来一些牧民还为此专门把家安在了附近。

去年,郭君桦初到“爱心课堂”,孩子们(men)与“新老师”相处时还带着对(dui)陌生人(ren)的(de)距离感和对(dui)老师的(de)敬畏感。郭君桦便想办法走近他(ta)们(men),“不要把自己当成老师急着教东西,要把他(ta)们(men)当成自己的(de)弟弟妹妹带。”幼教专业的(de)女朋友给他(ta)支的(de)招果然奏效。互相熟悉了两三天后,郭君桦正式上课,孩子们(men)不仅听得认真,提问也非常积极。

课堂外,孩子们(men)喜欢和哨所官兵一起踢足球。这种时候,“对(dui)学习兴趣不高”的(de)叶尔那尔却是(shi)最活跃的(de)。为了让这个14岁的(de)哈萨克族男孩“在功课方面上点儿心”,去年,郭君桦和他(ta)定下了一个“约定”:“只要考到班上前20名,就送他(ta)一个足球。”今年暑假,叶尔那尔带着班级前十的(de)成绩单来找郭君桦兑现承诺。

“我(wo)想象过无数次,叶尔那尔拿到足球时的(de)表情会是(shi)什么样的(de),但当他(ta)真正站在我(wo)面前,朝阳下捧着足球的(de)笑脸真是(shi)让人(ren)感动。”郭君桦欣慰地说。

今年5月,“爱心帐篷”全面改造升级,上级投入26.5万元,建(jian)成集学习、娱乐、医疗为一体的(de)“惠民驿站”。目前,驿站为周边42名中小学生购买书包、学习用具,分年级开设(she)教育课程,不仅成为孩子们(men)的(de)暑期学习“夏令营”,更成为边防官兵和牧民间鱼水情深的(de)纽带。

“孩子们(men)功课进步的(de)同时,我(wo)们(men)还收获了驻地群众的(de)口碑。”自从哨所有了课堂,巡逻走访时,牧民们(men)看到郭君桦,老远就会喊上一声“郭老师”,招呼着进屋坐坐,吃口东西喝杯茶,“尽管我(wo)们(men)都会婉拒盛情,但心里很高兴,说明牧民认可我(wo)们(men)的(de)工作”。

从哨所所处的(de)阿合阔勒特克牧场到最近的(de)村子,开车也要数个小时,骑马的(de)话来回需要一天。班长马强介绍说,没有“惠民驿站”这种固定形式前,牧民打水、理发和看病也都会来哨所,“他(ta)们(men)和部队(dui)的(de)关系非常亲近,遇到困难都会来找我(wo)们(men)解决,军民鱼水情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建(jian)立起来了”。

二级上士王志强一入伍就来到白哈巴边防连,因为熟悉点位,了解当地风土人(ren)情,每年夏天王志强都会到三号界标执勤哨所。11年间,他(ta)已经成为这一带牧民的(de)老熟人(ren),见证了哨所的(de)发展。王志强说:“现在的(de)三号界标执勤哨所就是(shi)牧民帮着建(jian)起来的(de)。”

2013年连队(dui)入驻前,一场突如其来的(de)大风,吹跑了三号界标执勤哨所官兵居住的(de)“红房子”的(de)顶,修建(jian)工作迫在眉睫。但这里的(de)草场按照分块分片承包的(de)制度,全都划给了数百户牧民,进驻执勤点的(de)官兵连搭设(she)帐篷的(de)地方都找不到,一时间(shijian)面临“无家可归”的(de)境地。

这时,当地牧场一位年近七旬的(de)哈萨克族老人(ren)站了出来,老人(ren)说:“你(ni)们(men)来到这里非常不容易,是(shi)为了保证边防的(de)安全稳定,你(ni)们(men)在这里,我(wo)们(men)生活、放牧都会更加放心。”老人(ren)主动让官兵们(men)把执勤点的(de)帐篷搭设(she)在他(ta)的(de)草场内,与他(ta)家仅一个围栏之隔。

“正是(shi)因为有了与当地牧民的(de)和谐关系,执勤点官兵进行日常工作才有了良好(hao)的(de)保证。”王志强说。

白哈巴边防连担负着中哈、中俄边境守防任务,连队(dui)到最远的(de)巡逻点位骑马往返要走8天7夜,且边防线多是(shi)复杂危险的(de)地形,守防任务异常繁重。排长易奔说:“每当我(wo)和战友们(men)走在边防线上,特别是(shi)看到我(wo)们(men)身后的(de)牧民群众和牛羊牧场,就会深切意识到我(wo)们(men)坚守在这里,就像一道坚不可摧的(de)安全屏障,守护着牧民群众的(de)安全,那一刻,心中充满了自豪感和责任感。”

今年夏天第一次来到点位的(de)下士张颖德,在哨所过了一个难忘的(de)“八一”建(jian)军节。当天,张颖德和战友们(men)外出执勤时突遇暴雨,路过一户牧民家门口,一个六七岁的(de)孩子跑出来,先是(shi)说了句“解放军叔叔,八一快乐”,然后就拉着他(ta)们(men)去家里避雨。“那是(shi)我(wo)收到的(de)最特别的(de)节日祝福。”张颖德回想起来就觉得心里暖暖的(de)。

多年来一直比邻而居,哨所官兵和牧民早已是(shi)“军民鱼水一家亲”。哈萨克族也有这样一句谚语:“鱼儿不能离开水,纽扣不能离开线。”在白哈巴边防连指导员刘聪看来,这恰恰是(shi)连队(dui)与牧民关系的(de)真实写照,“上百公里的(de)边防线,光靠我(wo)们(men)自己是(shi)远远不够的(de)。有了牧民的(de)加入,人(ren)人(ren)都是(shi)我(wo)们(men)的(de)护边员。也正因如此,我(wo)们(men)的(de)边防线多年来一直坚如磐石。”

今年是(shi)刘聪来到连队(dui)的(de)第二年,连队(dui)连续两次被国务院表彰为“民族团结进步模范集体”,连队(dui)的(de)光荣传统让他(ta)备感自豪,也让他(ta)深感责任之重。刘聪介绍,现在每一名新兵下连队(dui)后的(de)第一课就是(shi)参观连史馆,“通过这种方式,让他(ta)们(men)对(dui)这里的(de)情况有一个初步了解,再通过随后与牧民的(de)实际相处加深认识,形成‘军爱民 民拥军’的(de)正循环”。

连队(dui)所在的(de)白哈巴村,村民主要以蒙古族、哈萨克族和图瓦族为主。过去这里每年大雪天长达半年之久,生活环境艰苦。连队(dui)自组建(jian)以来,参与驻地抢险救灾,义务修建(jian)公路,援建(jian)“八一爱民小学”,解决驻地牧民“看病难”问题,还组织军民文体活动,帮助当地发展旅游产业……如今,官兵们(men)换了一茬又一茬,但军民共建(jian)的(de)“接力棒”一直传承至今。

为了接替9月份退役的(de)郭君桦,周冲今年夏天被安排到三号界标执勤哨所熟悉情况。他(ta)忘不了孩子们(men)在得知郭君桦就要离开部队(dui)时的(de)不舍,也让他(ta)意识到“士兵老师”这个身份的(de)责任。“这个工作说难不难,说易不易,重点是(shi)真心换真心。”这是(shi)郭君桦嘱咐他(ta)最多的(de)一句话。

在郭君桦看来,“士兵老师”不仅仅是(shi)学业功课上的(de)辅导,“更是(shi)习惯、志向和理想的(de)指引”。已经退役回到家中的(de)郭君桦9月26日收到了新疆阿勒泰发来的(de)一张照片,上面写着一行字:“叶丽努尔同学:在我(wo)校举行的(de)‘请给我(wo)一朵小红星’主题优秀作业评比活动中,获得‘最美作业’奖。”照片是(shi)这名9岁小女孩的(de)家长发来的(de)。

叶丽努尔很小就跟着父母在山上过暑假,三四年前开始跟着“士兵老师”在哨所学习。在郭君桦的(de)辅导下,叶丽努尔今年的(de)暑假作业在同学中完成得最好(hao),获得了学校的(de)奖励。

“将来我(wo)一定会非常怀念这富有意义、为梦想奋斗的(de)两年。”郭君桦说。

现在,“接力棒”交到了周冲手中。对(dui)于周冲和他(ta)的(de)战友们(men)而言,未来的(de)青春将融进边疆草原,与牧民“血浓于水”的(de)军民深情也将成为青春的(de)一部分。官兵们(men)与手足相亲的(de)各族群众像石榴籽一样团结一心、守望相助,民族团结之花将在白哈巴的(de)广阔草原上绽放得更加绚丽多姿。

中青报·中青网见习记者 袁洁 通讯员 段伟 王彦杰 来源:中国青年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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